1968 年从一开始就出现了诸多不如意。新年伊始的第 23 天，普韦布洛号危机爆发，朝鲜逮捕美国侦查船的过程中造成了一名船员的死亡；第 30 天，越南战争中最大规模的地面行动新春攻势爆发，第 95 天，马丁·路德·金遇刺，第 157 天，传来了议员罗伯特·F·肯尼迪的死讯；第 233 天，苏联的坦克开进了布拉格；第 241 天，在芝加哥举行的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迎来了暴力场面。

鲜血弥漫之后传来了诗一般的喜讯。第 359 天，也就是 12 月 24 日平安夜那天，美国宇宙飞船阿波罗 8 号进入月球轨道，这是人类首次进行绕月航行。那一天，三位宇航员当着 10 亿全球电视观众的面——约世界上三分之一的人口——朗诵了《圣经·创世纪》的前十节。

《时代》周刊在阿波罗 8 号旅程 50 周年之际，请到了三位宇航员弗兰克·博尔曼、詹姆斯·洛威尔以及威廉·安德斯回顾了那段历史。尽管已经过去了半个世纪，这场任务和同它相伴的企业、承诺以及集体行为对国家的治愈，仍然有回溯和学习的价值。

和早期的许多太空计划一样，地缘政治是驱使阿波罗 8 号推进的重要原因。自加加林 1961 年成为第一个进入太空的人之后，美国和苏联的太空竞赛如火如荼。

1968 年的夏天，由于担心苏联会在年底先一步进行载人环绕月球飞行，美国加紧了太空计划。这让阿波罗 8 号和工作人员只有 16 周的准备时间。

就在一年前，阿波罗 1 号在一次例行测试中指令舱发生大火，导致三名宇航员丧生。阿波罗 8 号所使用的土星 5 号火箭此前只进行过两次没有裁人的测试飞行，第二次几乎震碎——如果不是和马丁·路德·金遇刺发生在同一天，这则新闻一定会占据更多版面。

“在阿波罗 8 号前的四五年，他们才第一次进行了 J-2 火箭发动机的测试。”今年 90 岁的弗兰克·博尔曼说。“然后我们就乘着土星 5 号向月球出发了。对我来说，它仍然是一次奇迹。”

阿波罗 8 号也面临着危险。如果在宇航员要离开月球轨道时引擎无法启动，那么他们将永远围绕月球旋转。

“你会毁掉所有人的月亮。”据说一位阿波罗 8 号工作人员的妻子对 NASA 高层 Chris Kraft 这样说。

不过最终阿波罗 8 号顺利发射，宇航员们也顺利回家，还捎给了地球一份礼物：威廉·安德斯拍下了那副广为人知的《地出》照片（题图）。它比其他任何东西都能够展示出地球的脆弱，并催生出了环保运动。

《时代》本计划选择理查德·尼克松作为年度人物，他在这一年当选美国总统。不过最终是三位宇航员登上了杂志封面。在航天器于 12 月 27 日成功在太平洋溅落后，一个陌生人发给航空航天局一封电报：“阿波罗 8 号，谢谢你们。你们拯救了 1968 年。”

“在 1968 年的最后几天，全人类为宇宙的新视野而欢腾。即使产生了许多动乱和沮丧的情绪，1968 年最终会被铭记是因为精湛的技术和普罗米修斯式的勇气把凡人送到太空环绕月球。”《时代》在那一期中写道。

约 40 万人参与到了太空计划中，而这项计划横跨了四任总统及八届国会。虽然在日程安排和资金上有过分歧，不过两个党派的共同协议还是让这项计划走到了最后。

作为对比，最近四位总统的任期中，美国的太空计划频繁变更：先是建设空间站，后来要重返月球，之后是小行星探测，再后来是登陆火星以及月球目标的重新提出。几位宇航员对这个状态并不感冒。

“NASA 正在四处乱撞，希望找到方向，不过最主要的是想要得到资金。”威廉·安德斯说。

“你们错了。马斯克说我们会在 2020 年代殖民火星。”弗兰克·博尔曼打趣说。

不过三位宇航员对有志于太空的企业家并不排斥，相反，他们把马斯克视作了一种企业传承。“历史上有像霍华德·休斯这样自己投钱的疯狂的人。有些人失败了，有些人成功了。现在轮到马斯克了。”威廉·安德斯说。

题图来自：NA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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